再过一个月,婆婆和你就已经走了两年了,这两年我偶尔会想起你们,每逢佳节的时候想到婆婆,不逢佳节的时候也会像到婆婆;看到有水的地方会想到你,没看到水的时候也会想到你。



打我记事起,爷爷刚刚去世,平时最关心的蜂箱婆婆还保养的好好的,每年还能从婆婆那里拿到不少蜂蜜。虽然自己不喝,但每年年初,婆婆给我家还是送了喝不完的蜂蜜。

每年过年的时候基本上要回家一趟,那一趟路少说3个小时的车程,慢的话4个小时还要走很长的山路。那时我是非常不愿意去的,因为每次基本上都会晕车晕到全身无力。婆婆那里别说上网了,连手机信号都没,把当年沉迷游戏的我憋得好不自在,白天基本上就睡觉也不出去玩,晚上也睡的很早。还让婆婆担心我是不是生病了。

送婆婆养身体的保健品或者钱基本上是属于浪费,婆婆会把黑芝麻糊存下来招待客人,把钱攒下来给亲戚朋友的小孩子。去世前几年,生活难以自理,但还是坚持自己一个人住怕误了我们下人的生活,甚至吃药也是有一顿没一顿的。我们都说,“婆婆你这样对自己身体太不好了,我们累点忙点是应该的,药一定要坚持吃的啊。”婆婆点点头,说自己能照顾好自己的。但,婆婆想的却是千万不要给我们添麻烦啊。

婆婆因为身体状况很少走出大山,最近的一次是把婆婆接到我家买药看病,婆婆说,这儿每家每户都把自己关在屋里也不出来走动走动,真是闷得慌。少了门前的庭院、邻家的欢笑、耳边的鸟叫,这一切对于婆婆来说说多么不能适应的事,吵着吵着要回去。其实,婆婆是怕耽误了我们的生活。

直到四年前,婆婆的身体每况日下,我觉得我一定要珍惜每一次和婆婆见面的机会,能帮婆婆做点什么就做点什么,婆婆最怕的是没有人跟她唠嗑,我就整晚陪着婆婆哪里也不去,其实我能做的也就这些了,叔叔伯伯已经为婆婆安排的比较妥当了。

婆婆去世前几天,大三暑假过了一半,我和父亲去了一趟老家见到了婆婆,婆婆站起来走动都非常费力了,伯伯也已经把婆婆的床从二楼搬到了一楼,床的旁边是药和脸盆。婆婆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“天一啊,长的这么好了啊,我也做不了饭给你吃了,哎。”。

听到婆婆去世的消息后,第一次发现坐车回老家是如此漫长的一段时间,车在马路上颠簸,以前和婆婆生活过的种种细节也浮现在眼前。小时候我最喜欢吃的就是婆婆给我烧的苞谷了,婆婆会在吃饭之前去田里扳几个又鲜又大的回来,仔细剥皮后放到柴火堆旁边烤,烤糊的很少,但烤的很充分很恰到好处,口感也是外焦里嫩,吃完之后满嘴灰但是很满足很开心。后来才发现,玉米棒子,让我来烤,烤成这个样子是有多难。

贴在墙上的20年前的报纸、布满灰尘的木头箱子、一块瓦大小的天窗、暖暖的火坑、染了铜锈的镰刀、婆婆的笑脸组成了我对老家的的记忆,每个物件都有他们自己的故事,是多少年前的嫁妆,还是每天拿来收庄稼砍柴的工具,现在却没有意义了。是的,现在我再也不需要赶上很久的路,花很多时间精力去婆婆家了,但是,再也吃不到婆婆做到的菜了。

帮婆婆收拾家当的时候,没有控制住自己的眼泪。几个月前父亲带的核桃原封不动的放在一楼的储物罐里,二楼的大缸里则放了一年、两年甚至三年我们送来的保养品,依旧和新的一样。我说婆婆啊,你为什么这么不心疼心疼你自己啊。婆婆经历过抗战时期、三年自然灾害,见过抓壮丁、吃过观音土,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。哺育了七个子女,在那个时期这是多么不可能完成的一件事,但是婆婆做到了。对婆婆来说,一辈子做好一件事就够了,能看到我们健康、快乐就是最大的幸福。

文笔拙劣,无以言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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